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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文稿
《拯救余杭滚灯》
 
 

20042月,一年一度的尼斯狂欢节在法国南部尼斯市的滨海大道上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50支表演队伍为法国观众带来了最有自己民族特色的节目。在这50支队伍中,一支来自中国民间的表演团队非常抢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采访:戴馆长  尤其到了晚上,我们这个灯全部会亮了,就是很抢眼的。别人的那些白天看起来似乎很夸张,因为国外的,欧洲的那些东西很夸张,就是很引人注目。但是到了晚上,我们就大出风头了。

 

每每表演结束,热情的观众便纷纷上前争着与中国姑娘们合影。这群来自浙江余杭的表演团队为什么能引起如此多人的注意。法国媒体这样形容她们的表演,舞姿优美,服装艳丽,是特色鲜明、难得一见的中国民间艺术。那么,这项民间艺术是什么?姑娘们手上拿着的又是什么呢?

 

采访:戴馆长  我们给法国观众带去的节目是我们浙江余杭的叫余杭滚灯。

 

滚灯发源于钱塘江畔的余杭,是一项融技巧、力量于一体,集体育、舞蹈、杂技于一身的汉族古老民间舞蹈。距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

 

采访:胡局长  古代有这么一个传说,我们这里沿钱塘江畔,以前有海盗出没,那么当时因为我们地方的老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受海盗的侵害,他们通过滚灯这样的东西来强身健体,锻炼人的技巧力量。

 

余杭地处杭州近郊,南宋时为京畿之地,各种庙会活动非常频繁。滚灯慢慢发展成为了庙会场合中必定出现的特色节目,从而盛行起来。余杭民间一直把滚灯作为一种吉祥之物、强体之宝、娱乐之器。不过,很多人也许并不知道,就是这样一项民间艺术差一点就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还得从1978年说起。那一年,余杭还没有并入杭州市,是一个经济远不如现在的小县城。县里有个乡叫翁梅,滚灯的起源地就在这里。可时任翁梅乡文化站站长的王宝林却发现,自己家乡的滚灯消失了。而且,这一消失非常彻底,毫无影踪。

 

采访:王宝林  我做滚灯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滚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从老年座谈会当中,年纪大的人说有滚灯,那么,什么滚灯我也不知道。

 

作为土生土长的翁梅人,而且搞的还是文化工作,王宝林却连滚灯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心里不免感到奇怪,这么一个深受当地人喜爱的民间活动怎么会没有了呢?

 

采访:胡局长  这个事情是这样,当时我们新中国成立以后,可以说我们国家在五六十年代,六七十年代的时候,人们的生活水平都比较差,应该说除了满足一种生存的需要之外,丰富的群众文化生活根本就谈不上,所以滚灯逐渐逐渐就舞的人很少了。

 

从那一刻开始,王宝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回那曾经辉煌的余杭滚灯。正好在这个时候,余杭县决定要在来年的正月十五搞一场灯会,点名要滚灯参加。王宝林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滚灯表演能够重新出现在元宵这样一个传统节日里,这项民间艺术不就得救了吗?

 

但是,困难又几乎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文革中不少流传下来的民间艺术道具已经被损坏,一大批民间艺人又相继过世,要想恢复当年那种热闹的滚灯场面谈何容易。寻找滚灯和耍灯人便成为最重要,也是难度最大的工作。这将直接关系到县里元宵灯会的成败。

 

片花:滚灯艺术这一消失就是三十年,古老的滚灯在哪里?滚灯艺人又在何方?王宝林的寻灯之路将遇到什么样的麻烦?请继续收看嘉宝利《文明中华行》《拯救余杭滚灯》。

 

采访:王宝林  找的时候肯定不顺利了,找的时候到哪里去找我不知道了,大海捞针一样的,原来我们翁梅想乡有12个村,我村村召开老年座谈会,那么,一个一个的招呼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大面积地搜索,效果却不是很理想。了解滚灯的人一直没有出现,甚至是见过滚灯的人都找不到。于是,王宝林开始怀疑自己寻找的思路是否正确。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惊喜出现了。有人告诉他,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发现了五个滚灯。

 

这五个滚灯虽然年头久远,但都还可以正常使用。王宝林的工作向前迈进了一步,但也仅仅只是一小步,因为会耍滚灯的人还是没有找到。不过,有了这次意外的收获,王宝林更加坚定了走下去的决心。于是,他将搜索的面积再一次扩大。

 

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再加上老乡们的帮助,王宝林终于找到了一个三代耍滚灯的家族。这个家族中正值而立之年的汪妙林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采访:汪妙林  我以前摇过滚灯,几十年没有玩过滚灯了,那个王宝林老师呢来叫我呢,我想到很高兴,滚灯那个东西重见天日了。

 

毕竟二十来年没有碰过滚灯,王妙林的耍灯动作不免有些生疏。好在有年迈的老父亲进行指点,感觉很快便找了回来。兴奋的王宝林随即决定,在正式参加元宵灯会前,来一次试演。既能起到练兵的作用,同时又能检验不足。

 

就这样,经过王宝林和汪妙林的努力和带动,滚灯在阔别了三十年之后又一次出现在观众的面前。沉浸在喜悦中的他们本以为大功就此告成,完全可以参加元宵灯会的表演。但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一个致命的疏忽在这次表演结束后发生了。

 

采访:王宝林  滚灯放在村门口。年纪大的感到过去的滚灯现在又出现了,感到好奇。那么年纪轻的感到,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个东西,也感到好奇,那么,大家玩玩玩玩,玩破了。

 

此时,距离元宵节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偏偏在这个时候滚灯出了问题。没有了滚灯,演出就要泡汤。这该怎么办?

 

采访:王宝林  滚灯坏了以后呢,区有一个大的活动要搞,时候很紧,那么,当初我们翁梅乡有一个农具厂,农具厂里有一个篾匠师傅,我找了篾匠师傅来修。

 

滚灯是竹制品,王宝林很自然得想起了篾匠莫德兴,希望莫德兴能有办法修理这些损坏的滚灯。不过,尽管是远近闻名的竹编能手,可对于滚灯来说,莫德兴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他能修好这五个滚灯吗?

 

采访:莫德兴  我认为是这个东西很简单的,看起来这样东西很简单。

 

然而,实际情况根本不像莫德兴想象的那么简单。谁也没有想到,看似简单的滚灯,其实内含玄机。正是由于这种大意,莫德兴在没有摸清灯体结构的情况下拆开了滚灯。而这一拆,滚灯彻底散了,怎么也装不回去,修理就没了指望。这下子,莫德兴着急了。

 

采访:莫德兴  我心情很急的,这个东西为什么搞不起来呢,这样插也不对,样子也不对,又搞不好了,这个脑子又糊了。

 

元宵节一天天地临近,文化活动的准备工作也在一步步进行。可是,损坏的滚灯非但没有修好,反而面目全非了。眼看余杭滚灯就要在砸在自己的手里,这样的责任莫德兴可负担不起,那该如何是好呢?

 

作为浙江省的竹乡之一,余杭盛产毛竹,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篾匠辈出。也正是基于这个先决条件,滚灯在当地才有了兴盛的过去。莫德兴心想,自己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从来没有做过滚灯就急于上手。那么,如果能够找到曾经做过滚灯的老篾匠加以指导,兴许还能弥补过失了。

 

片花:元宵灯会日趋临近,滚灯的修复迫在眉睫。然而,如何下手却找不到任何办法。一筹莫展的莫德兴能否找到民间高人?请继续收看嘉宝利《文明中华行》《拯救余杭滚灯》。

 

莫德兴踏上了求师之路。但他没有想到是,附近十几个村庄里,有尽百名的篾匠,可掌握滚灯制作技术的却没有一个。考虑到王宝林肯定会担心,他没有把实情告诉王宝林。但他的心里明白,问题始终是要解决的。担责任是小,耽误了演出才是大。

 

在这样的压力下,莫德兴没敢停下寻找的脚步,又经过几天的奔波,他终于找到了一位曾做过滚灯的老篾匠。老篾匠传授莫德兴一个关键的诀窍,先用竹篾相互缠绕成一个弧形五角星。再以五角星为中心放射出五个六边形。

 

采访:莫德兴  滚灯的难度就是先把五角星搞好,后来再一根一根地编起来,穿进去。这个难度就是一根一根穿进去的时候,不好串错一根,假设串错一根,就是整个小滚灯就散掉了。

 

掌握了这个诀窍之后,制作滚灯就轻松了很多。莫德兴索性做了五个崭新的滚灯交给王宝林。

 

采访:王宝林  莫德兴通过那个师傅教了以后,他做出的滚灯完全跟以前做的滚灯一模一样,大家感到很满意,我也很满意。

 

1979年初,在余杭的元宵灯会上,王宝林亲手将莫德兴制作的滚灯交给了汪妙林。锣鼓声中,滚灯被汪妙林尽情地舞动。在场的观众热情而又激动,那种久违的感觉深深地打动着他们。从此,余杭滚灯又火起来了。

 

采访:胡局长  改革开放以后,特别是80年代中期以后,我们这个地方经济发展的比较快,在这个状态下,人们在生活得到了比较大的改善的情况下,又要追求那种文化生活的需求,于是当地的庙会,当地群众性的文体活动又很普遍的在当地又开展起来了。

 

民间艺术要得到很好的传承,经济发展是一个重要的条件。余杭滚灯也不例外,它的兴衰直接写照当地的经济状况。改革开放以后,余杭富了起来,滚灯自然有了发展的空间。这项古老的民间艺术甚至有了走出国门的机会。2004年,法国人向余杭发出邀请。

 

采访:戴园丽  特地点名要我们这个滚灯去参加他们的尼斯狂欢节,他们觉得我们这个东西特别有特点。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但是,客观来说,田间地头的余杭滚灯,不论从动作、服装,还是完整性来讲都不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需求。如此搬上国际舞台肯定是要失败的。改编势在必行,但要怎么改呢?

 

采访:罗倩萍  我觉得加点女的进去,它会柔和刚的一种对比,形成它的更丰满,更好看一点,所以说我就觉得加点女的,再加上江南的女孩子她的特色特别浓一些,所以我觉得它柔进去更好看。

 

不过,从决定改编的那一刻开始,余杭舞蹈家协会主席罗倩萍就给自己订了一个原则。那就是,绝不能破坏老滚灯的动作。更不能丧失老滚灯的味道。于是,在汪妙林等老艺人毫无保留的传授下,罗倩萍对滚灯进行了重新的编排。同时还对滚灯的尺寸和重量进行改良,服装上也更加突出民族色彩。改编后的滚灯,做到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和谐之美。成为了一项老少皆宜、雅俗共赏的民族瑰宝。同时它还征服了法国观众的心。

 

采访:胡局长  1999年也就是国庆50周年大庆的时候,我们曾经滚灯作为一个庆典项目进京在天安门广场表演的。所以2006年被列入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了,它是当之无愧的,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融入大都市,建设新余杭”的发展战略被确定之时,余杭区政府就明确了文化塑造品牌的思路。作为一个城市综合实力的体现,余杭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和传承方面,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我们有理由相信,历史悠久的余杭必将成为经济与文化并重的特色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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